厉振南在大雨滂沱中回到家，意外地看见小雪妈妈在客厅里朝阿姨发火。饭碗茶砸了一地，她叉着腰声音可以掀翻房：

厉振南不觉在心里暗笑。年轻人气不小，当他家自己印钞票吗？还是他事实上有别的诉求？他停了停，然后笑一笑说：“其实像你这样有志气的孩是需要帮助的。虽然小雪生惯养长大，太单纯太情用事，不大适合你，但你放心，我们都很愿意资助你完成学业……”

孟怀远低想了想，抬起直视对方：“您说的条件成熟是什么标准？”

孟怀远猛然一抬：“我说过会靠自己的能力，不需要任何人的资助。”

他端起茶碗悠悠喝了一，茶不错，青心乌龙一斤千元以上，果然有所值。放下茶杯，他缓缓说：“小雪现在的生活，建筑在不错的经济基础上。家里的工厂资产几千万，每年挣个几百万不成问题。我们也正在看房，很快会搬到江边的别墅区去。我不指望她攀枝，门当对总是要的。”

到底还是年纪轻不经事。厉振南终于满意地在对方里看到一丝愤怒的裂痕。小伙自尊心，但他家长的想法恐怕要实际得多。他无所谓地笑：“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暂时分开，等你将来有条件了再回来。”

“那么让我给她打个电话？”

厉振南不禁愣了一愣。实话讲，选这个档会所是他故意的。不过别看对面这个小伙穿着旧衣烂衫，神却沉稳冷静，丝毫不输了气场。原以为对方会低恳求，更或者脚骂他势利，不料对方是一副跟他来谈判的架势。他想，这不能纵容，无论如何得打击一下对方的气焰。

梁山伯祝英台十八相送吗？还是给你们机会商量瞒天过海的对策？厉振南又暗自笑笑，平淡地说：“你不是下午就要坐车走了？时间不允许，等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厉振南正要说不行，抬看见对方定定的神，不禁停了一停。孟怀远的声音在幽静的房间里带着低低的回声：“叔叔，请相信我，我会遵守约定。我家里的环境我明白，不可能要求任何东西。从小到大我没妄想过什么，但这一辈我唯一下定决心要珍惜的，请您不要……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将来条件成熟了再谈也不晚。”

茶香氤氲的雾气隔在他们中间，窗外狂风骤雨，屋里却静谧无声。孟怀远坐在他对面，攥了双拳低着，眉峰微蹙，睫微微颤动。厉振南在心底叹了气。这么一个贫穷但骄傲得要命的小孩，大概宁愿饿死也不愿低声下气地恳求谁，现在却在他面前红了眶。他站起来：“说声再见总是可以的。我回去把手机还给小雪，你下午三打来吧。”说罢转要走，停了停还是回说了句心里话：“你还不到二十岁，现在说一辈，太早。”

条件之类都是托词，年轻人你侬我侬，分开一段自然情就淡了，更何况他本不信以孟怀远的基础能达到这个条件。

对面的孟怀远低下。窗外的雨越下越疾，荷叶在风中狂摆，房间里却静谧无声，只听到雨打在窗上的辟啪声。他停了良久，最后才抬说：“那能不能让我在走前见见小雪？”

孟怀远略一沉，抬起目光定：“叔叔，给我十年时间，也许八年，我一定会达到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