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灰姑娘拉车的白是耗变的吧？

苏棠怀疑自己在法国三年汉语平严重退化，居然一时没听明白老陈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于是苏棠没答话，想了想，从包里拿手机，开一张新备忘录，打上一行字，递到沈易面前。

“青梅竹？”

苏棠仔细想了想，二十年前，她四岁，只记得那会儿天天粘着外婆，跟在外婆后面，在她工作的疗养院里晃来晃去。

——速公路上不允许耗拉南瓜。

苏棠一向偏低的笑被沈易戳了个正着，“噗”地笑声来，惹得老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苏设计，你还真认识他啊？”

沈易有抱歉地摇摇。

——我见过你。

苏棠愣了足有一分钟，看着挨在驾驶座靠背上的那半个秃得锃亮的后脑勺细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刚才老陈说那些笑里带刺的话的时候，果真都是在沈易视线以外的。苏棠发现，这比在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要缺德。

“我就说嘛，像苏设计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姑娘肯定从小就有光，哪会看得上个聋啊……”

对上苏棠好奇打量的目光，那张车模脸微微怔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下去，倒是没淡到消失的程度。

苏棠不太懂得拐弯抹角。

沈易看了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的人，才，接过苏棠的手机，轻抿着嘴在苏棠那行字下面慢慢地敲了两句。

——为什么？

“认识啊，”苏棠脑里想着拼命拉扯南瓜的光耗，嘴角想压都压不下来，“刚认识。”

沈易被苏棠有些孩气的措辞逗得嘴角上扬。

老陈一坐驾驶座，笑得意味长，“周大夫还说你俩是青梅竹呢，不像嘛……”

——那咱们就打字吧，我不想让老陈听见，你跟他好像不是一伙儿的。

——你可以说话，我能读懂你的型。不过我的中文不太好，请你说得慢一。如果你愿意说英文的话，我可以读得更准确一些。

苏棠扬了扬眉。

——不是，我是灰姑娘，继母还生了个妹妹。

苏棠愣愣地看着沈易棱角分明的脸。她三岁时父母闹离婚，各自成家，谁也不要她，她从小乖乖地跟着外婆长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二十四岁了还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哪儿冒来个这么大的竹？

苏棠又低看了看沈易打在手机上的话，眉拧成一团，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沈易有些惊喜地看了苏棠一，飞快地敲字。

——在博雅疗养院里？

——我已经把英语丢得差不多了，说法语行吗？

——二十年前的事了。

被老陈这么一提醒，苏棠才又想起来那个“青梅竹”的问题。

——我怎么没印象？

——帮我跟他说，十二之前一定要到家，否则这辆车要被贴罚单了。

沈易无声地笑着，修长净的手指明显放松下来，敲字速度快得让苏棠。

——咱俩以前认识？

苏棠抬看了老陈的背影。

——我的司机在休假，他是我继母的司机。

沈易笑得一排白牙。

苏棠一愣。

苏棠抿抿嘴。

——你是白雪公主啊？

她。

——你认识我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