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你？你家在永平的地址发给我。”

医生的神很郑重，耐心地给她解释：“携带BRCA1基因突变的女，八十岁前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得癌，卵巢癌的罹患风险也达百分之四十五。但这个基因的变异繁多，在医学界也是研究的门话题。据你家的家族病史判断，可能你们携带的是不常见的变异，更容易导致癌症的早发。”

医生神凝重地。

电话被她设成静音，只会震动不会响。她连来短信声音也嫌烦，把电话扔屉里才了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思绪繁杂，整夜整夜疼，本无暇他顾。

阿姨叹气：“那怎么可以？你妈妈如果泉下有知，不知会多伤心。”

那年慧第一次住院，她就去找过慧的主治医生，问他：“我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癌症的遗传基因？”

有时候她真讨厌“泉下有知”这几个字，冷冷说：“读书有什么用，连能不能活到毕业也说不准。”

主治医生是个白了发的中年男，总是看起来又忙又累，无暇和人多说一句话的样，那一次却把她带到办公室，等到没有人的时候才对她说：“我建议你去一下基因测试。”

“如果有呢？有没有什么预防措施？”她上问。

“两边都要？”她瞠目结。

阿姨还不知，离开学校之前，她去了一次基因测试。

她去网上搜罗了一堆资料，发现所谓预防，唯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把上容易差错的官统统切掉。她那一年十八岁，明艳柔满怀憧憬的样年华，考上了大学的同学都趁暑假忙着去天涯海角验人生，只有她，白天去医院陪被病折磨的慧，晚上静下来，想象着自己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样。

“如果有，”医生沉，“切除是最好的预防措施。”

反而是一些琐碎的小事让她得到片刻的安宁，比如给阿姨饭，半个小时淘一锅米，再四十分钟洗一把菜，晚上同阿姨一起吃一顿沉默的晚饭，再一同挤在沙发上看闹哄哄的连续剧。广告时间，阿姨问她：“芃芃，你缺课一个多月了，打算什么回去。”

医生面有难，迟疑着说：“那倒不必，虽然风险，还是可以通过改善生活习惯来预防的。”

她又只好让步，把埋在阿姨的袖里，怕她看见自己掉泪：“再过一个星期，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过完下个周末我一定走。”

那一年她不过是个中刚毕业的女学生，一下被吓住，医生叹气，又安她：“即使近亲中有多个病例，也不说明你一定会有。如果检查了发现没有，那你可以安心……”

她抱住她的胳膊，枕在她的肩上，象小时候那样撒：“阿姨，我能不能不回去？我就这样陪着你好不好。”

“那么卵巢呢？”她又想到。妈妈和慧得的是癌，阿姨发病比较晚，却是卵巢癌。她问：“卵巢也要切除？”

有时候她想，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生下来？

阿姨瞬间红了眶，厉声说：“我不准你这样说。”

慧的主治医生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是Z大学某教授的名字，告诉她，他们的实验室在癌症基因方面的研究，不如找他们去个基因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