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仍旧没什么表情，坐下来，顺手把手里的钉鞋重重扔在桌底下。

她不解，他挑起下指指后的雕玻璃窗。她侧望去，才看见玻璃窗里就是他们那间包厢。从她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芷蓁和贺老师并肩而坐的背影，两个人靠近了说话，贺老师夹了一筷菜放在芷蓁的盘里。

贺宇川，所以这以后她一直这样叫他，连名带姓。

上海餐馆，建在簇新的中国风小院里，二层大红的小木楼，楼前是半人的假山，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池塘。不知是否有谁吃饱了无聊，把池塘当成了罗许愿池，在里扔了一堆币。假山后面，灰暗的廊下，一个瘦的人影倚在廊上，“嚓”的一声划亮火柴，燃一烟。

他的目光在芷蓁脸上停留了一秒钟，最后低说：“踢加时赛，现在才完。”

他“嗤”的一声笑来：“写APP还要上课？网上看两个视频就会了。”

“学长……”

他们也就一面之，算不得认识。校园那么大，如果两个人不是有意相约，可以永远也遇不到。

突如其来的二手烟飘过来，她捂住嘴咳了一声，贺宇川才抬看见她。她奇怪贺宇川为什么也跑来，可毕竟和他不熟，一个打算回包厢去。他忽然说：“要是不想讨人嫌，就等会儿再去。”

后来卧谈会上又提到他的名字，她总无端对他生些心有戚戚焉的同情，替他鸣不平：“你们又不认识他，怎么知他傲？可能也只是外表这样而已。”消息灵通的同学就问：“难你认识他？”她就只好闭嘴。

她倒是诚心想请教一下看什么视频可以速成，他及时打断她的话，神淡淡扫过来：“别叫什么学长，别扭。”他说，语调有揶揄的意味：“说不准哪天你就忽然变成我大姨妈。”

饭桌上的气氛颇奇怪，芷蓁有一句没一句地找着话题，贺宇川的答话主要集中在“嗯”，“谢谢”和“不用”几个词语上。如果是年下之恋，芷蓁未免太委屈求全。姜芷芃吃了四只螃蟹，着实有些饱，就藉站起来去洗手间，去餐馆楼下的院里散了一圈步。

她总算有明白过来。贺宇川站在廊下夹着烟，和她不咸不淡地闲聊了几句。

想，不是吧，这个什么贺宇川，难是姜芷蓁的年下之恋？

贺老师脸不悦，还是芷蓁来打圆场：“校内足球联赛吧？听说你们系踢了四，赢了吗？”

后来贺老师介绍了姜芷芃，说是一年级的学妹，要贺宇川平时多照顾等等，细节她并不记得，只记得贺宇川抬，目光也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贺老师皱眉：“又迟到，看看几了？”

菜全上齐，冷气在呼呼地，最后连贺老师也看起了手表，包厢门才被打开。门是一个穿着球衣汗浃背的年轻人，很，鼻梁笔，下毅，神不带情彩地扫过来，给人不好相与的觉。

第二次遇到贺宇川，似乎也是在那样偶然的场合。

她扳着手指回答：“思想政治理论，等数学，计算机导论……还选修了一门设计制作苹果应用的课。”

她，他吐了一烟圈又问：“第一学期修什么课？”

“你和姜芷蓁一样，是江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