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她舅说，起的时候慢慢起。

卫泠从卫生间来，没有到院里去，站屋檐底下，看谭山雨拿着瓜瓢舀。

你知为啥我们镇叫宋井镇吗？

嗯。

谭山雨有不自在了，只觉得那会儿剥了辣椒籽儿，这会儿手火辣辣的。

影里给蒜苗脱，黏糊糊的。

他撇看见外甥女稍带疑惑的表情，又说：那井上有棵松树，据说盘天，所以井叫松井。

放好，去寻扫帚扫，扫。

谭山雨拐过墙角，卫泠继续站在那儿，等到了第三茬风。

卫泠不再持，听她说，舅，那我走了哈。

谭山雨看了她舅，这儿有意思些。

她着瓢柄，拍一拍面，竹叶悠悠到最里，这才舀上一瓢，哗啦哗啦倒盆里，那盆是银的。

她淘了三遍，端着盆站起，恍惚地站不住。

人、情节、环境，谭山雨把辣椒青苗装在另一只小盆里，边说，都有，怎么不算故事。

谭山雨又没到不自在了。

竹林抚起层层细纹，就像它俯仰间，正对的那井的纹。

啊，没事，她说，镇名竟然是这样来的，偷梁换，我都不知。

怎么不在这儿接。

不用了不用了，谭山雨连忙拒绝，我拿的住。

山半坡的枯草绵，卫泠曾追跑过，井的一青苔，幼时给揪了不少。

好，谭山雨还接了半盆清，辣椒葱蒜浮在面上，厚厚一层，差撒来。

像是为了证明，她一脚从井边的石跨上台阶，盆举在前，拿的稳稳的。

卫泠转墙角，到后面卫生间去。

嗯卫泠想了想，说，据说李自成的夫人桂英在他兵败被杀之后，继续率征战，一次和清兵厮杀，她被追到这儿，有个老和尚给把她藏到寺院井里，躲过一劫。

谭山雨理净了，没有开龙的，端着铝盆去到旁边的井。

前一个指龙，后一个自然是井。

卫泠笑了笑。

怎么了？

舅，我觉你蛮会讲故事的。

屋檐是平整的，枝叶是参差的，所以光一半光如镜，一半晦明斑驳。

卫泠淡淡一笑，去望竹林。

卫泠，我们这里方言，松和宋是不是一个音调？广东汕云澳镇有个宋井，正儿八经宋朝掘地井，很有名所以，我们算是偷梁换，借了人家的名。

刺啦刺啦的铲声里，夹起钥匙和运动鞋轻便的声儿。

近年镇上挨家挨给修了带蹲便的卫生间，上连着源。

卫泠站台阶沿上，风了两茬，他没动。

井是天井，边上堆青石块，积年累月，爬一块儿茸茸的青苔。

啊？这样就算讲故事了？

嗯？

谭山雨恍然大悟的样，原来不是宋朝的宋，是松树的松啊。

舅啊，她又要开始嘴瓢了。

中午风，竹林沙沙地细响。这片竹林只有半包，包前包左，屋后都是板栗，银杏等等结果的被植或者植。

谭山雨微张嘴，有不可思议。

给我拿吧，卫泠向外甥女说。那从左浪到右，从右摇到左。

舅。谭山雨打了招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