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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放学了很久了,学校里没多少人。何菌把车停在学校后面那条小巷里,虽然他已经两年多没回来这里了,但多多少少记得这个学校的规则。这个时间段校门出入的学生少,保安会查得很严,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会仔细盯梢。
肯定不能从正门进了。何菌还记得从哪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翻进学校,一想到这里,他就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学习的事一点没记住,这些坏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何菌围着学校后墙走,挤进一条小巷,翻过隔壁的矮墙来到了一处小屋的后院。这里住着一个九旬老人。当年学校新建教学楼的时候,老人不肯搬,于是学校只能贴着几米之隔建起高墙。何菌对这里可是非常熟悉,熟悉到连老人见到何菌都能叫出他的名字。
哎呀!菌仔啊!老人在小院里捡豆子,见到何菌很是不可思议。
唉,婆婆,我来上学了!
都放学了上什么学!下次从大门进来,别把我豆子踩碎了。已经很久没跟人聊过天的老人见到何菌乐开了花。
好好好。何菌倒是没想到过了两年这个婆婆还能记得自己,没有过多寒暄,打了声招呼就爬上了老人屋子的房顶。
老人有晒咸鱼的习惯,老人家节省,拿了爬不动的旧梯子来晒咸鱼。但自从她发现何菌用这梯子翻墙进学校后的树林,就买了把新的梯子。新的梯子常年横放在学校的墙上,旧的就拿来晒咸鱼。她怕旧梯子不坚固,会摔到何菌。
何菌登上屋顶后看见那跟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不禁心生感动。这个老婆婆竟然原封不动地一直把那副梯子放在那里。不过将这个地方告诉何阳后,这梯子就变成独属于何阳的梯子了,当时老人家还问过何阳是不是何菌的弟弟。何阳从这个老人里听了不少关于何菌翻墙的故事,以至于何阳喝醉了还会拿老人那一声声菌仔来跟何菌开玩笑。
何菌几下就翻进了学校的小树林里。没穿校服的他在学校里会很显眼,他决定先到学生宿舍借一件校服后再继续找人。何菌记得这所学校所有摄像头的位置,这所学校也没有换新摄像头的习惯,何菌可以放心地按自己记忆里的路线走。
这几乎都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了。不一会儿何菌就轻车熟路地混进了男生宿舍的洗衣房,他也不嫌弃有味,拿起一套校服就溜走了。
何菌也不知道林玉颜在哪个班,只能按照自己辍学前的时间线推断出他读高三。
既然何阳说他读美术,那就跑去美术室看看吧。
何菌不知道美术室在哪,在学校的那点高中时光他不是在睡觉就是翘课。于是他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教学楼逛着。得亏何菌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单纯好骗的样子,他甚至能跟刚下班的老师打招呼,简直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学校。
何菌心想:反正知道了林玉颜还在这个学校读书,那也不急着找,三天时间够了。
于是他回到了自己以前待过的教室。何菌高一的时候留了级,直到第二年高一不想读了就辍学了,也算在这里待了一年多。离开学校后的这两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经不记得在学校时的自己坐哪个座位了,只记得桌面上刻着字。黄昏的太阳光斜照在课桌上,像给课桌镶上了一层金箔。何菌走过一个又一个座位,终于看到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桌子,上面刻着几个小字,什么老何帅炸天,什么干翻所有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学神这两个字,何菌记得当时他抄了全班第一的试卷后考成全班第五,后来就被全班同学当着老师的面开玩笑地大喊学神。这些回忆都在脑海里保存着,但同学们的脸他都不太记得了。一年多下来,竟除了谢婷外没交到别的朋友。
何菌随手拿起桌上的圆规,一笔一笔地划着,七扭八歪地写下有空一起吸烟,再用黑色笔填上颜色,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
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跟温华市的众多学校一比也就刚刚到及格线,聪明点的有钱家长会在小孩毕业前把他们送去出国留学。这所学校做得最好的工作就是打通了各种留学渠道,家长们用钱把这学校砸成了一座资本狂欢的城堡,所以这里也被其他学校嗤之以鼻地称作留洋学校。
被资本堆砌成的学校就是不一样,到了黄昏还有准备留学的音乐生在玩乐器,何菌先入为主地想着。
何菌听着耳边传来的音乐声,也不知道是钢琴还是电子琴,总之是引起了兴趣。
他推开这间活动室的门,看到一个高高的男生低着头玩电子琴,浑身上下散发着贵家公子的气息。
男生听见推门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何菌闻了闻自己身上这件校服浓烈的汗味,没有靠这个学生太近,只是倚在门口:弹得不错嘛,音乐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