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前，我去了趟东亭山的半山腰，飞来石倚在原地，故地重游，我站在石上，恍惚间像是从这里又开始的一个人生，从前华仪的岁月显得那么遥远。

穗儿把药送到我手边，颇有些担忧的：“姑娘病了许久，为何总不见好？”

“呸！”穗儿把药碗朝我手里一，眉间蹙成一片，底气稍有不足却仍小声细碎着，“你这样的人，正经的时候俨然是个好人模样，怎么嘴这样坏，自己咒起自己来了。”

“殿下，明日可否送我去趟云陀寺？”

他阖上门坐到榻边，手握住我的，温言问：“今日好些了吗？”

“老样。”

然后我又发现，四哥对我与苏瑄，原来都是有求必应，今日明灯问他要几服药，四哥见我咳得惨烈，便：“上次吃了四副不见好，今次就多带些。”

我叹了气，车遥遥，撩开车帘望着车龙，难免叹，最终还是到了跟言昭还有太对的时候。

☆、第72章

我其实不知到如今却是在愁什么，我喜的那个人想我死，虽说我老早就知，可是心里每一天还是在滴着血。

我没让他知的是，这药副作用很大，血之躯压抑药，压不住多久，三五年后必遭反噬。

我的总是不见好，我又不能如大夫所言放开心扉，所以这药每过几个月就得来取一次，明灯开药前总得征得四哥同意才肯给我。

明灯大师手上有方药，药劲霸烈，服用后两三日昏睡，醒后能神焕发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四哥知的分。

下山以后，我问四哥：“殿下，振雷堂除掉，下一个是沧海阁？”

我朝穗儿笑笑：“你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后来我每餐总是要求穗儿给我加只馒，因为只有吃着它的时候才能尝丝甜。

我心间颤了下，细细勒着，我觉得四哥可能知了些什么，可是再望向他，他挪开目光望着烛火，走到书台边捡起一幅画看，看完不忘评：“苏瑄，你的画技步许多。”

我又穗儿开玩笑：“相士们有个说法，天机者寿短，许是报应的缘故。”

我无甚睡意，观望四哥许久，他亦回视着我，淡淡：“寒日里还是别去茶寮了，病情反复恐怕还是沾染了寒气的缘故。”

寒日昼短，不知不觉了夜，风携着冰雪的寒意扑在脸上，四哥上沾了酒气，显了丝人气。

说罢我觉得嗓的很，不觉又咳起来，四哥蓦然回首看我，先时看见我沾了血的袖，然后抬眸望向我，颔首：“好。”

“是。”

时至今日，我才晓得，为何当时苏瑄会下狠手的围堵沧海阁，尤其是我初时知沧海阁和太的关系以后。

大夫给我开的药极苦，药苦到麻了，渐渐味觉亦失效，无论吃什么都是一个味。

秋时四哥找大夫给我看病，那人说我积郁成疾，到底是心思太重。

送满屋的药味，我斜卧床，半歪着看向窗外的萧萧而下的大雪，院里那棵三百岁的木芙蓉在繁芜的雪景下银装素裹，我掩袖咳着，朝穗儿：“真漂亮。”

明灯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今次也是，将药递给四哥，了声“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