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逢吉连忙赔笑，又神情凄苦：“周将军切勿动怒，草民只是……唉！草民也是秀才，有功名者，哪个不沐浴皇恩？国朝养士三百年，我等士却不能报答君恩。而今崇祯陛下已不在了，鄙人又恰巧来南京生意。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想见一见大明的皇室贵胄。可又不敢冒昧，怕给皇皇女惹来灾祸，只能跟将军这样的忠臣结。”

般贵人把酒言。”

曹逢吉喜南京生活，比辽东和山西舒服多了。

曹逢吉愈发兴。

见识过了南京繁华，见识过了南方商贾的生存环境，曹逢吉很想在南京规规矩矩生意。

很快就发现，冉在靖的消息滞后了。周应元不是什么巡警队长，早就已经升职了，协整个鞍辔坊的治安——大概相当于公安分局的副局长。

他确实是山西人，但并非曹三喜的侄，而是“八大皇商”的范氏弟。

“这世哪有什么忠臣，都是……”冉在靖想起个人，蓦地讥讽，“忠臣倒有一个，当时借祭祖，太监、侍卫护送京。半诈称闯贼杀来，太监侍卫吓得作鸟兽散。有个红盔侍卫，竟然没有逃跑，尽忠职守保护皇。此人如今也在南京，还了巡警队长。你说他傻不傻，自己的月俸没几个，还要养活家人，居然每月给皇皇女买糕孝敬。”

有时候，曹逢吉甚至会想，脆辽东的妻儿都不要了，直接投了南京的大同朝廷算球。

有了嗣，便能传香火。

曹逢吉睛一亮，又解锁了新人，忙说：“此忠臣义士也，可惜不能一见！”

到时候事有不济，直接带着幼自首，请求大同皇帝的庇佑。

他继续打听消息，得知此人名叫周应元，隔日便去暗中调查情况。

可来南京当细作的，并非只有曹逢吉一人。

究竟有多少，曹逢吉也不清楚，更不知藏在那里。他怕自己反之后，不但妻儿没了，自己也会被灭。

“周将军说得是。”曹逢吉不敢多言。

冉在靖笑：“见他还不简单？天天带队巡逻，大街上就能见到。他可是堂堂的红盔将军，是大明皇帝的侍卫，来了南京只能捕快。”

煽动叛这事，并非一朝一夕，他有的是时间筹划。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最好拖到满清被灭了才好。

曹逢吉如今一半的力在当间谍，另一半力在疯狂造人。他从北方带来的侍女，收在房中夜夜折腾，只求能早日生个儿来。

终于，曹逢吉随问：“听说，当初是令祖父，把大明的皇皇女送到南京。这真是一桩大功劳啊！”

冉在靖愈发愤懑：“当今这位陛下，刻薄寡恩得很。我祖父再大的功劳，也不过赏了几十两银，赐下的宅院也寒酸得很。我家那么多人，房本住不下！还不月给俸禄，平日生计，都得自己去挣。以前在北京，那都是有俸禄的！”

周应元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禁良多，当即松缓语气说：“你有这个心便好，已属不易，并非那忘恩负义之辈。但也须当谨记，当今圣明天，待旧朝皇室不薄，皇皇女皆能读书，成年之后还能科举官。你若真的忠于崇祯爷，就不要再去打扰大明血脉。若知女能有这般待遇，陛下想必也能笑九泉。”

“我算哪门贵人？不算，不算。”冉在靖心里其实很兴，终于有人认可他的份了。

曹逢吉便托冉在靖引荐拜会，说了一些仰慕的话，又说自己怀念旧朝，喜跟大明的忠臣义士结。

曹逢吉见冉在靖喝得已经醉了，便问：“当初护送皇南下，除了令祖父之外，还有哪位旧朝忠臣？”

周应元却黑着脸说：“什么新朝旧朝，如今只有一个大同朝廷。你这厮莫要胡言语，害了崇祯爷的女。你老实你的生意，今后不得到拜见，否则便抓起来当细论！”

一个使劲捧，一个飘飘然，喝到后面，冉在靖已把曹逢吉视作知己。

捕快好啊！

他们全家都在张家一带生意，随着北直隶人烟稀少，家族生意也不好了。满清撤回辽东，连带着“八大皇商”的一些家属也掳走，如今全在沈城里人质。

卖国归卖国，赚钱归赚钱，鞑看不行了，既然不能换得荣华富贵，谁特么又愿意当狗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