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又恢复了平躺的姿势，顿了片刻，才缓缓开了。

“你说你......”李栓这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就又有些躁动了，但还是压制住了声音，这夜里把孩吵醒了也不好，“二丫一遇到什么好事，你全都不信，我就知你会这么说。”

“你到底咋了，想说啥？”

“你这婆娘咋这么狠心？”李栓开始是想好好跟她说说小乞丐又给二丫卜了一卦的事，但听到杜娘最后一句话时，这心里便又升起了些许怒火，她一直都相信小乞丐的话认为二丫就是活不过去六岁的，“二丫不是从你肚里爬来的？你对二丫还不如那村东黄大善家那填房对他那一双儿女好呢！”

李栓见杜娘没有再言语，这气儿也就上消散了，这才又接着说了起来。

“不对，反了，应该这样看。”李栓将纸倒了一下，接着说：“你看，这就是小乞丐给二丫写的，这三个字叫李兮玥，说以后叫这个名字就能长命百岁，这除了小乞丐还能有谁会写这么好的字？你看这是小乞丐教二丫写的，有了这个，这二丫的灾定是过去了......现在石都一岁多了，大哥儿那件事，你也忘了吧！以后对二丫好儿。”

杜娘闭了嘴，她虽说一向嘴上厉害，但也只是在说话上厉害，其实李栓也知，她除了对二丫有些狠辣，倒也算不上恶妇，不对其他孩还是痴傻的婆婆都还是很好的，所以，平常李栓对锦娘那也是言语顺从的，但若是李栓哪儿看不顺了偶尔来了脾气骂上她两句，她还真不敢怎么还嘴。

李栓转，从炕角席下摸那张纸，转趴过来摊开给杜娘，杜娘则跟他一个反应，两个人同样趴着的姿势挨着凑着月光像是研究什么藏宝图似的看着那张纸。

“你也是二丫的亲娘，以后对她也有个好脸儿，今天小乞丐可又重新给二丫卜了一卦，说让她改个名字就能长命百岁......”

李栓声音越来越轻柔，两个都不识字的人倒也不会过多得去讨论字

李栓突然地这样，这肯定还是有什么事儿。

“今天二丫去找小乞丐，你猜他都跟二丫说了啥？”李栓言语间似透着些情不自禁的愉悦。

“哼......”杜娘冷哼一声，小石吃着已经睡着了，她又给他外侧被掖了掖，秋夜毕竟也凉了，这才总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侧着脸正对着李栓，月光这会正是皎洁的时候，彼此倒也看得清晰，接着那一声冷哼便又低声：“你咋知不是二丫胡说，她可会耍了，定是拿这话蒙你。”

这黄大善是村东的一个粪大，什么是粪大？就是掏粪工，专门给城里人家清理茅厕运粪的，然后用这些粪沤再送去各豪门权贵的庄里，倒也是个有油的好活儿，只可惜命运不济，前几年在一次运粪中翻了车，媳妇当场砸死了，他也伤了一条，这油也就此断了，后来又娶了一个填房，听说这后娘对那一双儿女也是动则打骂。

“那我哪儿知？”杜娘一听李栓开就说到二丫，这再开就有语气不善了，“这死蹄这是要翻天，这是记恨上人家神卦先生给她卜的那一卦了，到底人家大度不跟她计较，还给了她吃，就是天天吃她还能吃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