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窝在被里，想打电话给黑无常报平安，他一听见是我便大喊，今天是个好日，你们到时来找我，想吃啥我请客！然后便听得背景一阵叫好，我在那些声音中听见了段长青、彩霞、梁老闆，甚至还有白无常……黑无常怒不是在跟你们说话！你们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贪小便宜？

我莫名其妙地掛了电话，想想暂时没啥重要的事，棉被一盖就直接睡了。

「关我什么事？你有车，你载他回去啦！」我顺势回话。

『真的喔？』

『你说的喔？』

第二通电话我打给了申哥，本来想跟他到个谢，谁知他却先开，说胡越在他那儿呢。我说胡越不是回家了吗？敢情他没回去，直接往你那里跑了？申哥说对啊，他跑来我这喝酒，现在醉了在发酒疯……对了，你要不要过来把他领回去？反正他每年过年都去你那里……

第二天早上我被老妈踹醒，说刚才有人门铃，一开门发现外躺了个人，而且好像是你朋友……我顿时有不好的预，慌忙衝去，看了差没昏倒。

黑无常跟我说明，他和白无常现在因为没地方去，就在古董街赖着不走了，替一个叫军爷的大老顾店。那个军爷跟黑无常的情好，把店丢给他俩之后就不见踪影，他说军爷是个土夫，肯定是去找哪儿有墓可盗了。

『好，掰啦。』

「对啊！」

申哥居然把胡越丢包在我家门！他妈的那是我家门啊！什么跟什么！

「废话！」

「……掰掰？」

到台湾时已是夜，我累得不行，跟胡越话别后直接回家。我毫不意外地被老俩问了许多细节，我特别汗顏，当初藉随便编，现在临时也生不什么卵，只好装蒜到底，把自己锁在房间。

『今天是除夕夜，寒发威，气温逐渐下降，昨天夜合山、七星山、明山都下起了雪，各位观眾朋友如要门，请记得好防寒准备，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我试探地问，反正你们暂时卸下鬼差的分，理说我和胡越是不是也可以不必再替你俩工作了？黑无常哈哈大笑，说我是跟他俩签约，不是跟地府签约，所以上司、下属的关係不会改变。我反驳你们现在又不捉鬼，我也不能帮你什么，黑无常哈哈大笑，说总有一天会需要我的，我不寒而慄，赶掛了电话。

电视里，晨间新闻的主播以温柔的气说：

说到这里，我听见胡越在后面喊：「老今年哪儿都不去……」

我们各开了一罐酒，如同过去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一样乾杯。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