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自己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一个晚上显然不够，当光透过窗照来时，才惊觉天亮了。

她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次，现在她忍不住问了徐晋，表现她内心最的脆弱。

徐晋又提醒她：「一旦那样了──你……」

徐晋搂了些，闭上睛，听着她的嚎啕大哭，轻柔拍抚，「欣……别怕，我在这里。」

汤欣将靠在他的肩上，缓声回应：「嗯，经过你爷爷的事情，我觉得有些事情……其实比死还可怕。」

汤欣本来就兇狠，但徐晋也不一样了。以往他只是面淡然，班上事务还是会愿意参与。如今他不论对谁的态度都是一贯冷漠，冷漠到让人觉得像在贴一块冰砖，那张俊秀脸孔唯一有温度的时候──就是在和汤欣对上视线的时候。

在徐爷爷七殯那天，徐晋还是有和汤欣一起去送行，但是他们离得很远，远得几乎不会让人发现他们来过。

汤欣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的心存在了这么多年，时常会跑来绞她的心。以往店长会安她，但店长真正想安的是谁？

这一天，他们才算是真正认识了彼此，还有对方心中的恶。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汤欣也知他想说什么，「嗯，没关係。反正我……本来就有罪。那样的罪，我不想让许哥哥或店长去承担。」

她清楚，绝对不是自己。

但她贪恋那个不属于她的温柔，让她假装自己不是汤欣，而是krystal。

大家私下议论纷纷，却是不敢多说、多问。

……」

如今，徐晋在经歷过这么多黑暗悲伤之后，还愿意伸手拥抱她──把她当作「汤欣」，而不是别人。

「呜呜……是不是没有我……妈妈就不会死了……」

就在这个瞬间，汤欣鼓起勇气，和徐晋表明她接下来要的事情。

＊＊＊

在毕业典礼前夕一周，汤欣和徐晋回到学校上课。经过这次长期缺席，两人在班上的存在更加低下。就算有人想靠近关心，也是有所迟疑。

只要不丢下他，什么都行。

汤欣咬了咬，低骂一声：「笨。」

她还没说完，已经被拥一个温的怀抱当中。

这状况比之前更加明显，简直太邪门了！

他的应允，让汤欣猛然坐，两人四目相接，「你……认真？」

班导虽然为了徐晋请长假的事情跟徐樊智夫妻通过电话，知了

听完之后，徐晋先是沉默半晌，然后神郑重地跟她确认：「你确定……要吗？」

徐晋笑了笑，将她垂下的长发勾到耳后，「我说了，这世界上我活着的原因就是爷爷跟你，现在爷爷都走了，我只剩你了。」

下一秒，她的就被对方堵上，再也说不那些呛辣的字了。

可是恶还不愿意放过他们，它们和他们的自我一成形，张开了獠牙，准备噬他们被世界遗忘的灵魂，然后──推地狱。

私下徐晋东跟他说，徐樊智打算把老家给卖了，这里，以后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见着队伍发，徐晋这才走到那棵榕树下，然后朝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双膝跪下，一磕。

回又望了一，风正好缓缓抚而过，带走了他对这个地方最后的留恋，然后果断离开。

「我说过──不是好人也没关係，反正我也不是。」

「好，那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