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抱着史迪奇娃娃，一手翻看讲义，随着从小喇叭中播放的音乐摇摆，看了几，她就翻到下一面。

「krystal。」

「店、店长……」她哑着嗓，神泫然泣，却没有下任何一滴泪，「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好半晌，汤欣没有回话，她的低垂睫遮去复杂目光。

店长，仍喊她krystal，从不叫她的名字。

他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安，要度过这些暗──必须靠她自己。

一双睛忽然定格在自己右手后三指节上的疤痕。

就好像不是谁都能取代这个位，面底下的究竟是谁，又有谁真正在意呢？

她是个万变的灵，什么类型都能唱，还唱自己的味。

不知说了第几次──一隻手拍上她的，她倏然一惊，猛力拍掉那隻手。

原因无它──要是卸下面，她本站不上任何舞台。

时过多年，伤早已復原，也恢復到原本的活动度，不影响读书写字、生活作息。可是它却像个烙心穿肺的重伤，久久无法痊癒。

这声低喊好像带有一咒，迫使她必须冷静。她不断呼，起伏剧烈。

自从乐团开始爆红之后，店长不是没收过各大经纪公司的合作邀请，却被拒绝了，无一例外。

这就是krystal引人的地方。

店长收回手，神温柔：「没事了，krystal。」

想着想着──恐惧上涌。

这些，是在学校或其他公共场合完全见不到的。

时时提醒自己，永远无法像个正常人。

汤欣的记忆力其实还不错，虽然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也能记得七、八成。不过要是她有兴趣的事──就真的能到过目不忘的惊人地步，此项特殊才艺从记歌词跟歌谱中就能看。

汤欣不是通八国语言的天才，但经由店长用注音符号或是罗拼音註记发音的外国歌词，她看一次就能记清楚，加上揣原唱音，便能学得几乎一模一样。虽是翻唱，她并非单单模仿，而是运用自己的独特唱法，加上店长解释歌词，让她理解歌中带有的情后──而打造全新的觉。

他不断喊着这个名字，似是要说服她──她并不叫「汤欣」，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忽然摀住耳朵，像是听见什么可怕声音，吓得立刻抱起大娃娃躲沙发角落，神迷茫，几近痴狂，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对不起……」

「krystal，我不知。」他无法涉过去，却能给她一个有关未来的可能，「但此刻我能在这里和你说话，听你在镜前唱歌──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krystal，别怕。『他』不在这里，他们都不在。」

天要下红雨，太打从西边来──震撼程度堪比世界末日！

汤欣好不容易平復呼，直到今天，她还是会在独之时莫名產生恐慌、惊惧，以及忧鬱。

这些话其实不是救赎，对她来说──是另一变相的束缚。

一双手轻轻搂住她。